今夜的月, 很白, 带着一丝清冷, 把白练般的月光铺满浴室。 镜子前的我, 含着痕迹微露的愁, 双手插入长及腰际的发, 向后梳。 从指间落下的发, 涩涩的, 不复昨日柔滑的手感。 被楚见到的话, 又该忍不住为我洗头了吧。 楚, 我深爱的男人, 最着迷于为我的一头秀发保持柔顺丝滑。 可惜, 他, 去了。 为了记住楚, 我小心地爱护着我的发, 不吹不烫不染不拉, 每天清洗一次。 打开热水器, 温热的水洒落在发上, 顺着发, 滑落。 挤出一团洗发液, 用双手搓开, 抹均在发根, 学着楚的手法, 十指轻轻地按摩头皮。 楚的大手包着我的小脑袋, 感觉自己好娇小。 大小的强烈对比, 恍惚间就把楚当成了自己的天。 冲洗掉脏了的泡沫, 挤出另一团洗发液, 清洗发丝。 楚也是这样用双手束着发, 慢慢地揉搓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 仿若在对待稀世珍宝。 莲蓬头的水倾泄而下, 一团团的泡沫抱头鼠窜。 耐心地将头发分成一缕一缕, 再抹上护发素。 就着水柱, 边冲边梳, 直到发丝与水流溶为一体。 认真仔细地复制着楚帮我洗头的每一个步骤, 我以我的方式, 纪念着我深爱的男人。 取来一条干毛巾, 覆在发上, 轻压, 吸去水滴。 再换一条干毛巾, 轻轻地揉搓着发丝, 不让水份停留。 用疏齿梳先顺一遍头发, 最后用密齿梳梳出平滑如水的效果。 总算大功告成了。 双手从洗漱台上捧起我的头, 照着镜子, 小心地把它放回我的脖子上。 我, 从镜中看到了楚, 微笑着站在我的身后, 抚着我的双肩, 欣赏着我披散在背的发。 为着他眼中的喜悦, 我笑了, 笑得很甜。 “扣、扣”, 两声杀风景的敲门声响起, 门, 不待我答应就被推开。 “同学们请看, 这个男人是典型的臆想症病人。 发病时总认为自己是女人,有一头瀑布般美丽的秀发, 每天都要洗头; 还说这是为了纪念他的丈夫, 楚。” 这个女人好没礼貌! 我皱着眉, 转头, 180度, 瞪着她。 我满头的发从背上旋转起优美的弧度, 回落在我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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