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九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将水泥做成的马路烤出了一缕缕带着金属和汽油臭味的清烟,缭缭绕绕融入空中。 路上行人出奇的稀少,而高校门前却人潮涌动。 吴铭拖着一只巨大的旅行箱艰难地走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脊背、手臂不停地往下落,在他走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水渍。 “该死的司机!”他的脸臭得可以熏苍蝇,刚刚他误上了贼船,那司机开到一半就嫌车费少,把他赶下了车,让他在太阳底下拉着重达二十公斤的旅行箱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现在他连杀人的心都有,要是让他再碰到那个司机,哼哼…… 好不容易他终于找到了体育系的接待台,坐在那里的是一位留着一头齐腰长发的漂亮女孩,身材窈窕多姿,只是皮肤过于细嫩洁白,不太像是体育系的学生。 “快找个人带我去宿舍。”吴铭抹了一把汗,从背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啪地一声扔到那女生的面前,“快!要不然我就要热死了。” 他的粗鲁以及标准民工的打扮显然已经激怒了那位漂亮女生,不过她似乎很有涵养,面部肌肉跳了两下总算把满腔的怒火都压了下去,拼命挤出一丝笑容,道:“你稍等,我先核对一下名单。” 她拿起通知书,打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立刻扑鼻而来,熏得她差点晕了过去。她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看也不看就把通知书还给他,问道:“你叫什么?” “通知书上不是有吗?”吴铭一脸的不耐烦。 “姓名!”女生终于发怒了。 “吴铭。” “恩。”女孩的声音像笃在刀板上,冷得可怕,“你的寝室在男三舍204,我带你过去。” “好。” 本校的男生宿舍环境奇差,位置偏僻,地板潮湿,俗称巴士底狱,在全国都非常有名。吴铭拖着旅行箱过了男一舍和男二舍,全身的热血凉了半截,刚才他是误上了贼车,现在他是误上了贼船啊! “吴同学。”那女生指着前面一块凄凉得如同荒地的空地,说:“这就是本校的操场,穿过去就是男三舍了。” “恩。”吴铭满脸沮丧地跟在她的身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正立着一块及踝的石头。 “乒” “啊!”一声惨呼,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五体投地,屁股非常不雅观地上翘,下巴差点脱臼。 天啊,他今天一定是犯了太岁,要不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只是他那时还没有发现,他的霉运远远没有结束。 “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吴铭在心中骂娘,抬起头,却发现那名女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白色的超短裙在头顶轻轻飘动。 他愣住了,两眼放出光来,喃喃道:“粉红色的……” 女生大怒,用高达180分贝的嗓门大吼:“流氓!” 然后,吴铭就看到如雨点般疾驰而下的球鞋脚低纹。 空旷的操场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吴铭的灾难人生,才刚刚开始。 当吴铭带着青紫的脸走进204舍的时候,原本吵闹的寝室立刻静了下来,持续两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一个留着平头,每根头发都好象针一般向上竖立的大高个笑得前仰后合,“你不会是撞到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了吧?真笑死我了。” “不对,不对!”另一个稍稍有些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一笑满脸横肉就剧烈抖动的同学连忙纠正,“你没看见他那脸上是鞋印吗?估计是向哪个女生耍流氓,被人家修理了。” “是啊,是啊,我同意!”最后一个室友是个又瘦又矮的家伙,尖嘴候腮,“我举双手双脚同意。不过你那女生是谁啊?不会是迎新处的那个美女学姐吧?她可是我们系的系花,你小子有福啊。” 吴铭目瞪口呆无话可说,这群人真是厉害,不去做侦探真是警界的损失,不过他倒是很怀疑,莫非刚才那一幕被他们看见了? 吴铭以极度沮丧的表情走进寝室,往床板上一躺,重重地叹气:“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了,现在才知道,和你们同寝室才是最大的不幸啊。” 三个男生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你小子原来不傻啊,咱哥们低估你了啊。” 吴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夸张地晕了过去。 过了三天,吴铭终于有勇气问那三个活宝的名字了,大高个叫高雄,也真应了他的名字,又高又雄,吴铭钦赐外号黑熊;穿白运动服的男生叫莫楚白,吴铭钦赐外号胖子;尖嘴候腮的叫刘栎,吴铭钦赐外号猴子。当然,吴铭也有了一个外号,叫脚丫子,至于这个外号怎么来的…… 夜晚的风凉爽而清新,明月高挂,群星闪耀。 四个男生坐在宿舍阳台上,围着一个微波炉,大口大口地嚼着串烧烤肉,满嘴油腻。他们的身后,是一个绿色的箱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箱子的啤酒,青色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说脚丫子。”黑熊嘴里含着烤肉,碎末横飞,“哥哥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那个学姐叫刘婧,是文娱部的部长,20岁,没有男朋友,三围是……” “哈哈……”吴铭嘴巴歪到一边,痛苦地笑了两下,道,“那个母老虎我是惹不起了,黑熊你要就让给你了。” “话不是这么说。”胖子从微波炉里掏出一根火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你是男人不?是男人就要越搓越勇!现在林黛玉似的已经不流行了,韩国的《我的野蛮女友》看过没?现在就流行凶狠的。” “凶狠……”吴铭回忆起刘婧的鞋底纹,脸上一阵刺痛,“还是算了,我不赶时髦的。” “嘿嘿。”猴子猛灌了一口酒,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教你御妻一百招?很管用哦。” “不用,不用。”吴铭连忙和他划清界限,就猴子那模样还御妻?他会不会有妻子还难说呢。 “不过说真的,那个刘婧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胆。”胖子嘴里全是火腿,声音有些模糊,“居然敢去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自杀楼。” “自杀楼?”吴铭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抬起了头。 “恩,你不知道?”三人一齐望向他,“那栋楼是老建筑物,据说从建校开始就有许多学生在那里自杀,什么服毒的,割腕的,上吊的,跳楼的,淹死的……” “等等!”吴铭打断他们的话,“你们说的自杀楼应该就是‘芳圆’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吧?那里又没有湖,怎么能淹死?” “就是这样才恐怖。”三个人露出非常夸张的恐怖表情,将风格各异脸凑到他的面前,用诡异的声音道,“你猜那人是怎么死的?是脸埋在便池里淹死的。” “便池?”吴铭一阵恶心。 “没错。”三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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