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防火安全门,感应灯就亮了,我走下几个台阶,安全门在身后 “碰 ”地关上了,这样我只有走到一楼才能出去——为了防盗,只有一楼的门可以从里面打开,其他楼层都只能从外面开。 25层走到底大约需要8分钟左右,每层楼都是感应灯,走到半层的地方,下一层的灯就会咔哒一声点亮,身后的灯也会卡塔灭掉。 我不去数走过了多少层,反正走到底就回看到那扇门,还会看到门口每天和我打招呼的保安。基本上每天的下楼梯对我来说是种休息,整个过程我轻松安逸,到出门的时候就像刚从午睡醒来,精神十足。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让我想起一个传说,就是一个人迷失在无人的楼梯上,永远见不到底... 这是我听到身后有“呼呼”的声音,好像响了很久,而我才刚注意到。我本能地回头去看,却发现在我没有觉察的什么时候,灯光变的非常昏暗。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血!我身后的楼梯已经变成了一条血河,黑红的血液顺着楼梯流下来,楼梯的有些地方还在像泉眼一样往上冒血。我感觉血水已经浸透了我的皮凉鞋,打湿了袜子。同时闻到了空气中浑浊的血腥味。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回过头,压住往下狂奔的冲动,继续往下走,脚下传来沙沙的声音,我看到离我几级台阶的地方,有一团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个没有下半身的躯体,正在拼命的顺着楼梯往上爬。他仰着脸使劲向我的脚抓过来,眼里充满渴望,张开的嘴里露出残破的牙齿。 我咬牙从它身边跨过,不再回头,往下疾走。在楼梯拐弯的地方,我看到另一个人的头被卡在楼梯扶手的铁栏里,他弯腰从铁栏空隙中把头往回扯,耳朵已经被刮掉,脸皮也被刮掉了大半,挂在栏杆上。从它身边擦过,闻到腐烂的恶臭,我的右臂也沾上了粘呼呼的东西。 下面半层还有很多肢体残缺,奇形怪状的身体,空气中充满腐臭血腥,我忍住恶心往下走,这到底是第几层呢? 终于下完了这一层,我看到墙上的防火门,能不能打开?我又听到身后“呼呼”的声音,刚转头,就看到一颗长发的人头飞来,我偏头躲过,一篷血一下溅在我的脸上,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血红。 我一下子近乎崩溃,昏迷因该是最自然的事情。但是我没有,非不想,实际上是不能。昏迷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但是几年的瑜珈修习使我失去了这一本能。对于瑜珈的肢体锻炼,5年多我还没完成初级阶段,但我练习了心灵瑜珈的一个名为“镜界”的简单功法,这个功法从修习者“自我”中抽出一个“本我”,像一面镜子一样反映现实中自我的一切情绪,思维,虚幻和现实,但这个“本我”作为瑜珈世界中唯一真正的自我,只能冷静的观察显示现实 中心灵的一举一动,而不能加以干预。换言之,镜子是不可以干涉现实的人生, 否则,“镜界”就会破灭。这个修行的结果之一是功力高深的修习者可以观察到清晰的梦境,并在醒来后清楚的记得一切细节。 这个功法使我享受了无数美好的梦境,却在这时让我无比清醒的面对这个恶梦。一刹那,我从我的心镜中看到濒于崩溃的我正伸手去开那扇门... 猛的一咬牙,我强行把手收回,说不出原因,但直觉告诉我不要去碰那扇门。我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污,昏暗中看到无数残缺腐朽的行尸向我挤来,这些动作迟缓的尸体,除了爬行的沙沙声和蹒跚的脚步声,不发出一丝声音,带来无形的压力。 我双手合金刚掌印,念金刚萨陲真言,无视一切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按照走过千百遍的步伐,开始继续下楼。“金刚护体法”是我唯一了解的藏密法门,除外再没有可以可以凭借的外力,我只有坚信可以走出去的执着,走完这些走不完的楼梯——到底是走到几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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