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绝望期:我每天都想去死
2004年4月3日下午,系书记把我叫到办公室,找了一间看起来很宽敞,但感觉挺压抑的会议室,客客气气地让我坐在她的旁边,便开始长谈。当她问起我是否有个外国男朋友时,我不解,便没有正面回答。她说:“你知道吗?他感染上艾滋病已经发病了。”什么?此刻的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开始发抖。我知道艾滋病的传染途径呀,我强忍着不让校领导看出我在撒谎。她接着说:“他今天早上已经被送回国了。”谈话持续了四个半小时,我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慌言,在校领导的半信半疑中我离开了办公室。 四月的武汉已到了雨季,晚上正逢雷雨,先是狂风出来示威,心力交瘁的我被狂风吹的走路似小跑。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在疾病和大自然面前无能为力。跌跌撞撞地上到五楼的宿舍,拉开窗户,想采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来结束自己,不知道老天爷是对发生这件事表示愤怒,还是有些怜悯。总之它闲狂风威力不足,又命令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起为我的思绪伴奏。我呆站着,欲哭无泪。。。 我的初恋竟成为自己这一生最灰色的人生基调。我的理想,事业,前途难道就此成了一场虚空?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努力竟被注定是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自己这么年轻,大学还没有毕业,理想中美好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却被死神宣布,我的生命就此要划上句号了。 为什么结果会是这个样子?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也许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方式。风伴着雨,电依着雷,楼上的窗户也肆无忌惮地相互撞击着。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说不清是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眷恋,还是真正的自杀还需要足够大的勇气。总之我犹豫了… 当天晚上我被校领导隔离到招待所,被规定吃饭必须用一次性碗筷,垃圾要专门安排人来处理,还有我不能随意走动…接下来一段日子便是一系列不平等的歧视行为。我才初步了解到大众对艾滋病的恐慌。 校学工处处长和我谈话持续到12:30 ,雷雨也似乎要把一个女孩的心彻底击碎才甘心,雨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猛,雷越来越响…用谎言送走了领导。我把自己扔在床上,不想开灯,只想沉睡,然后在醒来后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而已。梦醒了,一切的忧虑全都是多余的,我的生活还是以前那样阳光灿烂。然而这不是梦,这是我要面对的残酷的现实。 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一次性能够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史铁生 121天悲怆期:我每天都以泪洗面 我从来没有如此热爱过自己的生命以及生活的这座城市。然而艾滋病病毒如今却一点点吞掉自己的生命,明明知道自己一步步被病魔逼近,又无能为力,世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好烦,真的好烦、这五个月期间,我一直挣扎在生死边缘,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些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 在清醒时想让自己糊涂,在糊涂时又努力寻找清醒。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月亮依然是昨天的模样。潮起潮落,月圆月缺,万物千古不变地运转着,只有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情绪时好时坏,谁都救不了我,更没有良药能够恢复我伤痕累累的心。前途一片迷茫,我看不到希望,放弃了追求目标。好想让自己失忆,忘记过去,做一个简简单单的空白人,谁能提供给我后悔的药呢? 好累。累到骨子里去了,精神恍惚,记忆力迅速衰减。我不知道白昼和黑夜意味要做什么?鸡叫了,天亮了,该起床了。起床做什么?“不知道”。我犹如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走路,发呆,直到筋疲力尽,抬头看天,已是满天星斗。噢,该睡觉了,睡眠极差,每夜都靠着贝多芬的音乐和床头的杂志催眠。 “快乐”两个字离我越来越远,现在,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但我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我的生活从此被蒙上了阴影,看天天不蓝,看地地不宽。放弃了自己原来可以的一切,成为真正的无产者。真的已一无所有,连最起码的希望也没有了。我很明白自己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金钱,名誉,权利,地位都是我曾经想要的,可现在它们在我眼里已一文不值,甚至对整个万物都失去了兴趣。人生只不过是时间的积累,生命也相当脆弱,想结束它随时都可以。 开学的时间到了,我强烈要求回学校继续读书。可校领导用了一个极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拒绝了我,“学校今年招生比较多,没有宿舍安排给我。”我已经漂泊了五个多月了,需要一个温暖的,安全的环境来疗伤,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学校毫不留情地破灭了。。。 九月的武汉非常热,我站在长江边,泪水和长江水融为一体。好想紧闭双眼,望前挪一步,一切痛苦都可以结束了。可想到我年迈的父母,他们活着的唯一希望就是看着我健康,快乐地长大,上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而我如果这样结束自己,把痛苦都丢给别人,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大学校园的第一个HIV感染者,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难道一感染上HIV病毒,就不能正常完成学业吗?绝对不能让高校开这个先例。为我自己争取权利,也为更多不幸的大学生争取平等待遇。 青春对于梦想的追求是不计后果的。——巴基斯坦谚语
143天舔伤期:我每天都在回忆中睡去
每夜枕着忧愁入眠,回想我和马浪在一起两年的点点滴滴,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遗憾的是“戏”刚开始,还没到精彩片断,男主人公就被确认感染HIV并且已发病,不得不回国治疗。剩下女主人唱独角戏,再也不会精彩了。 2002年9月我考入中国地质大学外语系,在一次偶尔购物中认识了马浪。我记得那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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