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死者在敲门 当我在键盘上敲下这一行字的时候,我不能够确定是否会有人读到这些文字。但是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梅叔公那缓慢而迟滞的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那扇脆弱的门板,即使再加上顶在门里的桌橱家具,都不足以阻当他那缓慢的脚步。最多十几分钟之内,他就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将再一次目睹他那张长着难看的山羊胡子的干瘪面孔,那双淌着灰白色脓汁的眼睛,还有那一脸让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顺便说一下,梅叔公已经死亡二十二年了。 这二十二年来他一直在阴冷黑暗的世界里静静的等待着,在等待了二十二个寒暑之后,他终于来到了这里。 我确信此行他将不会再度失望。 说老实话,即使到现在我也不能够确切的把握住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这些事件太诡异,太邪恶,太接近于淫秽而显得犹为肮脏。做为一个警员,我存在的全部价值就是降低这种邪恶与肮脏对这个世界的污染与影响。但是有时候,臂如说现在,我微不足道的力量也无法与这种污秽的存在相抗衡。 就是这样。 我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在梅叔公进入这间屋子之前把与此案相关的记录系统化条理化,以便让我的同事能够清晰的理解我所遭遇到的极尽恐怖与诡异的全部经历。 我将以一个警员的荣誉与尊严,向你保证:我,警员韩钊,无论我活着,还是我已经死亡,我都将会为以下事件的真实性负责。 死者梅叔公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所以我们现在开始。 (2)神秘的怪案 追溯这件诡异恐怖到了极点的事件,要提前到三个月前,确切的日期是距梅叔公到达此地的前一百天。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梅叔公,现在我也同样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死掉埋葬了,我真的说不清楚一个已经死亡了二十二年却仍然徘徊在我的门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人能够弄清楚这个问题的话,务必请你告诉我,无论我活着,还是我已经死掉。 但是距此一百天之前,我仍然完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是开着警车沿街巡勤,或者是在警局中回答许多市民的奇奇怪怪的问题。市民们提出来的问题是如此的奇怪,有的要求我们替他们寻找到走失的猫咪,有的要求我们告诉他们最近的新电影放映日期,总之是百怪千奇,而我们已是见怪不怪。 所以那一天当那位略带几分神经质的中年男人来到警局的时候,丝毫也未引起我们的关注。 这个中年男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他把车停在警局门前的停车场上,好长时间才下车,腋下夹着一只黑色的鳄鱼牌皮包走进警局,东张西望着,他的表情带有几分犹疑,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这样他在大厅里徘徊了十几分钟,就悄悄的走掉了。 第二天这个中年男人又回来了,这一次他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不停的用一块手帕揩着额头上的汗珠,当一个警员走过近旁的时候,他叫住警员:“你好,我有点事……”警员问道:“请问先生您有什么事?”中年男人却突然慌乱起来,匆忙说道:“啊……是这个样子,没事,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嗯,随便看看。”说完他就匆匆掉头离开了。 到了他第三天来的时候,我就立即注意到了他,于是我走到他的面前,问了一句:“先生,你已经一连来这里三天了,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让你这样困扰呢?”中年男子的眼神似乎有几分迷茫,听了我的话后啊啊了两声,随即回答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呃,只是好奇而已。”说完,他从我身边绕过,匆忙出门上了他的车,开走了。 当时我连连摇头,心里认定这个中年男人一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我们警局里跑。我心想,如果他下次再来的话,我一定要详细的问问他。但是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就知道我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报警电话打了进来,报说附近有一家宾馆的天花板无故脱落,造成了血案。于是我们立即赶赴现场,进了大厅之后果然就见一片砂尘弥漫,天花板上脱落的水泥混凝土板块在大理石地面上摔成碎块,溅得到处都是。就在大厅靠左侧的地方,伏卧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头部被压在最大的一块水泥板之下,任何人一眼就会看出来,抢救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当时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服饰,我心里砰然一动,等到揭开压在他头部的水泥结块的时候,我的预感证实了。 果不其然,受害者正是一连三天去我们警局的那个中年男子。 当时我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天花板的顶棚,发现天花板的脱落明显的是建筑质量问题,而且听目击者描述,当事人是在匆匆走过宾馆大厅的时候,那块水泥结块恰好脱落,他来不及躲闪就被砸在了下面。当时他只要快一步或是慢一步,又或者他的身体稍微向旁边偏开一点,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当时宾馆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水泥结板脱落时至少有几个人受了伤,其中最重的一个外地客人甚至被迸溅过来的水泥结块砸伤了眉骨,血如泉涌。但在所有的受伤者之中,只有那个中年男子最倒霉,他甚至在倒下时连声呼喊的机会都没有。 巧合! 这是我们所能够找到的唯一的结论。 在这件事情中不存在任何人为的因素或痕迹,天花板上的水泥结块脱落虽然不经常见到,但却是建筑工程上经常出现的事故之一。事故起因是水泥内部的结构出现空洞,日久天长自然脱落。事后有关方面对现场的勘查也证实了这一点,责任在建筑施工方,不关任何人的事。 中年男子的尸体被抬走,建筑施工方派人来清理现场,结果在水泥碎块中发现了一只带血的黑色皮包,是鳄鱼牌的。这只皮包正是死者的遗物,他曾经夹着这只皮包去过我们警局三次。 于是我们接收了这只皮包并将之打开,以便确定死者的身份。 当我们打开皮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里边的那张白纸。 纸上写着: “如果有一天我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的话,那么,这肯定不会是意外的事故,而是被人谋杀的。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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