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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1
 <一> 
  “求求您,大夫,救救我女儿吧!我给您跪下……” 
  中年妇女跪在医院走廊上咚咚的磕头,灯光暗淡,甚至有些闪烁,使得这副画面像隔了层冷色调的滤镜。而在中年妇女面前,袁医生停顿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弯下腰去,扶起中年妇女。 
  “这样做是不合规定的,你看,我不能告诉人家家属说你儿子的角膜挺好,我摘了。换您女儿,您能同意吗?” 
  中年妇女不管不顾的又跪下去,袁医生忙一把拉住,左右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值班室的方向有人影定在地上,护士一定又在读小说。病房的门都关着,厕所里悄无声息。住院区的夜里难得这样安静,袁医生脸上再次掠过阴冷的微笑。 
  “这样吧,你到1210室等着,我一会过去。” 
  “大夫,您的意思是……” 
  “你去等着就是了。” 
  袁医生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取了一套特别的工具,在镜子前端详,脸上的笑越发得意。就在这时,袁医生突然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脸色阴沉,伸着僵直的双臂向他走来。令人恐惧的是他的眼眶内是空的,正往外淌着血水。袁医生一惊,猛的转身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窗台上的水仙在日光灯下显得无精打采。 
  是幻觉,本周第七次了。 
  “铃……铃……” 
  电话突兀的响起,袁医生惊的险些将手里的工具丢掉。他低头看,拿着工具的双手青筋暴起,心跳怦怦的在耳豉上响。 
  “只要一刀切下,血就会喷出,很美的。” 
  袁医生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电话铃还在响,袁医生暂时放下工具,接听。 
  “喂?……我就是……你是谁?……” 
  袁医生握着话筒站在办公桌旁,愣了好一会,才放下早已挂断的电话。他犹豫了片刻,一把抓起工具,出办公室,走向1210室。 
  1210室,是这所私立医院的停尸房。 
  中年妇女早已等候在那,她有些受惊的模样,手不停的在抖,嘴唇也惨白没有血色。因为在她身后,有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正停放在推车上,这是个因车祸死去的收废品的穷人。事主如果不是个有钱人,那这个收废品的即使死,也决进不了私立医院。从他身上取下一两件器官,没人会在意。 
  “大夫,您是想……” 
  “你不想吗?” 
  “想!想!” 
  中年妇女不再说什么了,她深知眼部手术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这里,再没第二个地方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更何况再不手术,女儿的视神经就要坏死了。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自己的女儿恐怕就要终生与黑暗为邻了。 
  “拿着,等会我要时递给我就行了。” 
  袁医生面无表情的动手了,他取出扩张器撑开尸体眼眶,小心翼翼的取出眼球,轻轻的放入恒温盒,再取另一只眼的眼球时,尸体的嘴忽的动了下,像是说了句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尸体上坐了起来。袁医生的心脏立即感到强大的压力,他停下来,转身看中年妇女,低声的问:“你看到什么了吗?”“没……没有。”中年妇女仍旧在发抖,她全没注意到现实的任何异常。袁医生想了想,继续手中的活。摘下两颗眼球后,他取出凝脂注入尸体空空的眼眶,然后小心修饰直至看不出异常,然后要中年妇女递过工具,进行局部热敷,不一会,一切都恢复了常态。 
  “现在,可以手术了。” 
  中年妇女抖的握不住东西,袁医生脸色有些阴沉,问:“你没事吧?”“没事,只是冷,冷的利害。”中年妇女又看了眼尸体,似乎有话要说,袁医生眉头一皱,在中年妇女未察觉前便又恢复和蔼的样貌,他平静的说:“走吧,你女儿还在等着光明的到来。” 
  1210室的门再次关上的一刹那,有一具尸体突然掀开布单坐起,阴森森的冷笑。然而他并不是死尸,却是私家侦探,张迟健。 
  “袁丰,他还是动手了。” 
  走出医院时,他拨通雇主的电话,说。
<二> 
  “你来晚了。我给你叫了咖啡。” 
  午后,李雪坐在角落里,一脸疲倦,脸上是昨晚的残妆,却美丽依旧。袁丰不动声色的坐下,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李雪的眼睛。 
  “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快十年了,我知道你烦了,我也烦了。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把咱们的事了了,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李雪说着眼角有泪水滑落,她取出面巾纸拭去,然后戴上了浅蓝水晶墨镜。而袁丰并不开口,就这样注视着李雪,像是刚刚才认识她。 
  “咖啡里加了半袋糖,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这是钥匙,我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家具都给你,电器我只拿走了CD机,CD唱片李纹给你留着了,许美静和王菲还有那英的唱片,回头我朋友会还给你。那些花都送你了,记得浇水,我搬走了两盆芦荟。‘月月’我带走了,它太小,你带不活,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猫。还有……” 
  袁丰忽然握住李雪搅拌咖啡的小手,拉到唇边,吻下。李雪一阵晕眩,这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她心跳不已,整个人都仿佛要溶化了。李雪愿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袁丰,从十六岁那年起,只要他一句话。 
  “亲爱的,我喝咖啡是不喜欢加糖的,还有,其实我很喜欢猫。但我更喜欢的,是你。” 
  李雪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夜里,他们调情、做爱、聊天,CD机放着一首舒缓的曲子,月光洒在窗口的芦荟上,月月安静的趴在角落里,注视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的主人,有些惧怕的模样。 
  “对了,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没听出是我?” 
  李雪腻在袁丰背上,用牙轻划着袁丰的脊背,然后一点点的吻着。 
  “那会正在想事呢,要给一个小女孩手术。” 
  袁丰一转身便又把李雪压在身下,双手抚过她丰满的乳房,一路向下。李雪扭动腰肢避开,咯咯笑个不停。 
  “我发现你变坏了,从前可没这么疯。” 
  “那要不要再疯一次?” 
  “要!”
<三> 
  “袁医生!” 
  “噢,周医生啊,有事吗?” 
  袁丰站在住院部楼前,周晓鹏从后面跟上来,夹着一叠文件。周晓鹏也是眼科医生,不过资历要比袁丰要老,是这所私立医院的创始人之一。不过他很年轻,只比袁丰大两岁。 
  “你看一下,昨天的那个病人,七岁那个,没手术就出院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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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2
?” 
  “我和家属谈过了,他们本来是要手术的,不过我昨晚复查时发现病人视神经已经坏死,即使手术也无济于事,所以就让他们办了出院手续。怎么?有问题吗?” 
  周晓鹏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袁丰。 
  “你又忘了签字了。” 
  袁丰签字时,几个护士从后来走过来,对周晓鹏的背影喊:“袁医生好。”待走到正面时都顽皮的吐舌头,做鬼脸,嬉笑着走掉了。袁丰有刹那的疑惑,但周晓鹏却笑嘻嘻的说:“这些疯丫头!”袁丰也跟着微笑,却不经意间瞥见花坛后站着一个人,眼眶空洞,却给人一种直起盯着自己的感觉。袁丰的呼吸屏息僵立,毛骨悚然。 
  “袁医生?袁医生?” 
  周晓鹏顺着袁丰的目光望去,花坛的方向一切正常。院长正陪着卫生局的陈局长从楼里走出,一脸的笑。 
  “袁丰!哈哈,我刚刚听说患者都称你为再世华佗!” 
  “过誉了陈局长,您总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啦!” 
  袁丰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在说笑间,眼角余光再次扫过花坛,那里什么都没有。是幻觉,第七次。
<四> 
  天下着小雨,没有风,街巷间有一朵花伞飘过。房间里很安静,月月躲在被褥里,李雪去参加同学聚会,邻居们都像是睡了。袁丰站在窗边,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情。手提电话突然响了,动听的重归苏莲托。然而袁丰却感到陌生,似乎从未记得自己的手机有过这样的铃声。也许是李雪编的,女人们总是喜欢精致的东西,音乐也是一样。 
  “喂,你好……货色怎么?……嗯,我一会就到。” 
  袁丰将手机塞进上衣口袋时,忽然有种冲动,他又拿出手机,抛向空中,然后拉开口袋,手机稳稳落入。袁丰感到迷惑,这样的动作,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站在进门玄关,愣了半天神,才穿鞋出门。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巷,进到繁华之地,袁丰步入长安大厦的地下停车库。不一会,便驾驶着一辆新款宝马驶出,向东,消失在车流中。 
  雨一直下个不停,雨刷灵巧的扫来扫去,车载CD播放着意大利歌剧,悠久的歌声在车箱内回荡,听不到一点发动机的轰鸣。袁丰平稳的驾驶,此刻往郊区的高速公路上没有几辆车,两旁的农田碧绿如油彩,望去赏心悦目。但袁丰有瞬间的疑惑,不记得到过这里,虽然他似乎知道路该怎么走。袁丰想起这些天经常做的那个梦,有一条全是鲜血的路,湿漉漉的泛着光,天上飘着一些肢体的碎片,被一根根红绳系着,不时滴落血水,有一个人站在路的尽头,握着所有的绳头,望着天空神经质的大笑。袁丰向他走去,想要看清他是谁,但每一次,都忽的晕倒,似乎被人在背后猛击一棒,但在倒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袁丰总会惊醒,坐起大口喘气。然后看到床头站着那个人,空洞的眼眶,淌血的嘴角。是幻觉。 
  “喂!说你呢孙子!开个宝马了不起啊?妈的,停路中间,臭显摆什么?!” 
  一辆加长货车绕过袁丰的新款宝马,司机在车窗伸出中指,啐出一口浓痰,落在袁丰车前,然后响着剌耳的喇叭驶远了。袁丰有些恍惚,机械的挂档,在细雨如丝的天空下继续向前。车进入一条岔路,然后在密林间穿行,最后来到台丰县收容所后门,袁丰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他极条理的从储物箱取出墨镜戴上,还有随身的手术包,下车,推开虚掩的收容所后门,旁若无人的走进去,仿佛这事经常发生。 
  “来了?” 
  “嗯,来了。” 
  一个警察坐在桌子后,推过一份表单,袁丰取出钢笔签字,然后穿过两间没有窗户的屋子,进入一间密室,两个身着便衣的男人正在等他。 
  “几点的飞机?” 
  “四点。” 
  “这是下次联系的手机号,恒温箱准备的怎么样?” 
  “插电了。” 
  “别跟上回似的,到美国时都臭了。” 
  “不会了。” 
  两个便衣男人都有些尴尬,袁丰依旧面无表情。他们悄无声息的换上手术服,其中一人打开机关,一堵墙升了上去,眼前一亮,显出间极为干净明亮的手术室,有六个人赤裸的男女安静的躺在墙角床上,显得已被麻醉。 
  “开始吧!” 
  袁丰声音冰冷的说,并迈进那间光明的手术室。 
  手术台上是一个年轻女性,二十一二岁的模样,皮肤细腻,体态丰腴,很漂亮。袁丰戴上手套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回头却见两个助手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袁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自己太投入了。 
  “这货很好,不过安全吗?” 
  “离家出走,深圳过来的,在湖北被拐卖,自己逃出来走了几百里,我们在路边拉上车的。” 
  袁丰看了一眼那女子有些浮肿的下体,依旧不动声色。 
  “你们倒从不浪费。” 
  袁丰说,并取出解剖刀,切下,割除脂肪,锯断胸骨,剪断肋骨,小心翼翼的摘取所需的脏器。助手在一旁不时递换工具,接过器官,放入恒温箱。最后才将心脏切下,这女人才算正式死亡。看着手中怦怦跳动的心脏,袁丰莫名的兴奋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浑身充满了力量。正在这时,已失去生命的女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的望着天花板。袁丰左边的助手吓的向后一跤跌倒,恒温箱摔在地上,肝脏滑出一米多,撞在墙上。袁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回身,拣出扩张器,插进女尸眼眶,提取…… 
  在完成所有货物的交接后,袁丰在一份表单上签字,然后清洗血污,不跟任何人说话,依旧从后门离开。在他出来时,雨下的更大了,并不时有雷声炸响。袁丰上车后看了下时间,刚刚十四点十分,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他发动引擎,驶出密林上高速公路。 
  今天是星期一,该去找田雨聊会了。自从一周前出现第一次幻觉来,袁丰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幻中。 
  田雨是袁丰的大学学长,不过他学的是心理学。
<五> 
  “又做那个梦了?” 
  袁丰躺在长沙发里,咬着一根香烟发呆。他似乎没听见田雨的话,又似乎听见了,不回答问题,却不停的将一枚精致的打火机在指间转来转去。过了一分钟左右,袁丰突然坐正身子,点烟香烟,他做一个决定。 
  “最近我又做梦了,其实也不能算是梦。” 
  “有新内容?说说。” 
  袁丰正要说,却突然看见对面藤椅上坐的不再是田雨,而是那个眼眶空洞的人,他对着袁丰龇牙,嘿嘿的笑,污黑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不停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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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3
“是幻觉,第九次。” 
  袁丰对自己说,然后闭眼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田雨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一脸旁观者的期待。 
  “幻视,有我幻视了。” 
  “幻视?” 
  田雨眉头一皱,身子前倾,靠向袁丰。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周前,到刚才已经有九次了,每次都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不到三十的模样,他没有眼球……” 
  “都在什么场合出现?” 
  “任何场合。而且,我还做恶梦。” 
  “说说你的梦。” 
  “我梦见一条满是血迹的路,在尽头有一个人在放风筝一样的放飞一些人体碎片,有腿,有心脏,有大脑,有手,还有整个的肺……血淋淋的,太恐怖了。” 
  “那个人什么样子?” 
  “看不到,每次只要一想看清他的模样,就会被人击倒,然后就醒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工作正常,压力也不大。噢,对了,我刚和李雪合好了。” 
  “嗯,这个梦还有你的幻视,我认为这其中有某种联系。幻视中的男人,很可能是潜意识中你的化身,血液象征生命力,眼球象征判断力和直觉,充满血的道路象征通往潜意识的可能,而被像风筝一样放飞的肢体……” 
  田雨停顿片刻,神情凝重的紧盯住袁丰,力图看透他一般。 
  “可能是潜意识里希望取得联系的器官。也许,在你的躯体里还生存着另外一个自我。” 
  “什么?!你是我精神分裂啦?” 
  “这只是一种推测。” 
  “别开玩笑了,你总是吓人……” 
  袁丰说,声音里却有一丝颤抖。田雨却依旧表情严肃,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思索着什么。 
  “这样说吧,在你的显意识之下,压抑着另一个自我,现在他的精神力量成长的足够强大了,正在试图浮到显意识的层面上。其实,在学校时我就觉得你的思想中有混乱的部分。” 
  “这么说,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袁丰颓废的缩进沙发,扯着自己的头发,再一抬头时,却看见那个眼眶空洞的人正望着自己笑,那样的诡异。 
  “我该怎么办?” 
  袁丰自言自语,再一眨眼,田雨已在面前,正关切的注视着他。 
  “没关系,我给你开点药,然后每三天来治疗一次,这种心理病是能治好的,相信我。” 
  田雨拍拍袁丰的肩,然后走到办公桌后开处方,并按铃让护士给袁丰开病历,一切都按程序丝毫不乱的办理。袁丰还缩在沙发里,喃喃自语着,几乎崩溃。 
  窗外的雨越来越猛烈,拍打的窗户哗哗的响。天地间一片漆黑,这场雨出乎意料的大。袁丰抬头望向田雨,在一道闪电里看到狞笑的侧面,闪电过后,田雨转过头来,关切的说:“你先把药吃了,不会有问题的,来……” 
  无数眼眶空洞的男人女人还有血淋淋的内脏,一起向袁丰聚过来。袁丰惊叫一声,打翻了田雨递过来的药,努力想从幻境中苏醒。 
  “你要相信自己,别分散意识,会好起来的。” 
  红色的血渐渐退去,田雨出现在眼前,手掌中静静躺着蓝色的药丸。 
  “来,吃下去……” 
  田雨说。
<六> 
  卧室里灯光暗淡,粉红的落地窗帘外不时划过闪电。 
  “出什么事啦?” 
  李雪趴在袁丰胸前,支着下巴问。她眼前的的男人显得十分憔悴,像刚刚经受巨大的精神打击。 
  “如果……如果我得了精神病,你还会爱我吗?” 
  “爱,当然爱。外国有一老头说的好,‘男女相爱是因为他们得了精神病。’呵呵。” 
  “我是说真的。” 
  李雪停下来,坐直身子,望着赤裸的袁丰,目光流转。 
  “想玩SB?想的话你说嘛!” 
  袁丰唉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理李雪。 
  “我是说真的。” 
  袁丰自言自语般的说,任李雪百般诱惑,再不动情。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睁着,因为床前站着那个眼眶空洞的男人,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又仿佛有一丝蔑视的神情。 
  袁丰感到困惑,感到自己的灵魂被囚困了。
<七> 
  第二天一早,袁丰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被护士叫住,告诉他院长找他有事。袁丰放下公事包,脱下西装,换上工作服,然后才去院长办公室。空气中有不安的气息,护士望过来的眼神,平素交好的医生,还有躲闪开的杂工。这一切使袁丰察觉出不祥的预兆,他摸出田雨开的药,塞入嘴里,干咽。 
  院长办公室外有几个记者,袁丰忐忑不安的走过去。 
  “请问您是袁医生吗?” 
  “请问四月五日晚是您值班吗?” 
  “四月五日夜有一具尸体的眼球丢失了,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有目击证人说当晚你进停尸房摘取器官……” 
  袁丰紧张的注视着一张张兴奋的脸,手有一些抖。院长和周晓鹏从屋里挤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两名警察,这更使袁丰感到大难临头,他艰难的呼吸,目光茫然的在人群间张望,努力试图保持意识的清醒。 
  “袁丰,你因涉嫌盗卖人体器官,现将你依法拘捕……” 
  “小袁,你先跟他们走一趟,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袁丰,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眼睛的世界有些扭曲,所有的声音都拉长了,嘶哑或尖锐,剌过袁丰的双耳。那些目光都不怀好意,窃窃的在笑。袁丰一眼望见那个眼眶空洞的人,他挤在人群间,诡异的笑并向袁丰招手,然后转身,上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他……他走了!!” 
  人群安静下来,诧异的目光围绕着袁丰,他全然不觉,依旧盯着楼梯的方向惊恐的颤栗。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奔了过来,他分开人群,跪在警察面前大喊:“你们不能抓袁医生啊!他是好人啊!”霎时,人群骚动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走廊另一头的病人们也围了过来看热闹,现场混乱不堪。等到警察恢复秩序后却发现,袁丰不见了。
<八> 
  袁丰驾车行驶在全封闭的高速公路上,精神接近崩溃的边缘。 
  下过雨后的城市很干净,从高架桥上俯瞰,阳光下泛着干净的磷光,那是楼顶的积水。空气也很好,湿润,清新。风不大,伸出车窗外的手似乎是在清澈的浅水里划过,落下电动车窗,风声立即呼呼的在耳边响起。 
  然而这丝毫不能缓解袁丰的焦虑。 
  “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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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4
  袁丰不停的问自己,然后大声咒骂。在出市区时袁丰闯过三个红灯,此刻有警车在后面追逐而来。袁丰加速,不一会便将警车远远抛在后面,他从后视镜观察,确信已甩掉追踪,这才把车从高速公路上拐进一个由附近农民拆毁的缺口,在崎岖不平的田间小路上颠簸前行。 
  有狗在狂吠,站在田埂上与袁丰对视,凶光毕露;拖拉机突突的喷着黑烟迎面而来,驾驶员高高在上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袁丰;两只麻雀受惊飞起,仓皇失措的撞向车窗,然后折断了脖颈死在前盖上;几个农民远远的立着,遥望过来,目光里隐藏着什么。袁丰望去,他们表情呆板,像一尊尊蜡像,再仔细看时,他们都变成了眼眶空洞的那个男人,全都在流血,在冷笑。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袁丰握住方向盘的手在颤抖,他盯紧前方的路,不敢再四处张望。 
  从医院逃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是正午了。袁丰终于驶出农田,进入一片竹林,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幽静。袁丰停车,从储物箱摸索出一根香烟,抖了半天才点燃,他一连深吸五六口,大半截香烟顿时变成了灰烬。然而袁丰并未感到意识变得清醒,反而更加恍惚了。不觉中,袁丰晕睡过去,他又做梦了。 
  有一片林子,每一棵树都高入云天,走近了看却是混凝土筑造成,树与树之间并不茂密,但抬头却看不到天空。袁丰走在林间,感觉下雨了,他伸出手掌,承接到的却是血滴,他再次抬头望去,在一道闪电里终于看清楚,树上生长出的全是人体器官,那么多眼球在盯着他,那么多心脏在怦怦跳动。袁丰感到压抑,像是有话说不出口。他继续向前走,突然看到林间掠过一个人影,于是立即想到前些天恶梦中路尽头的那个人。就在这时,那个人影又在袁丰眼前飘过,甚至还嘿嘿的冷笑。袁丰更加肯定,这就是那人。此刻的袁丰未感到恐惧,甚至追逐起那人来。混凝土的树林在眼角余光里向后掠去,眼前忽然一亮,像是撞进了一扇门,无数闪光的记忆碎片一起飞射来穿透他的身体,袁丰看到自己在与护士们嬉笑,可是却感到厌恶;然后看到自己向田雨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李雪;再然后看到自己某一刻瞥来警惕的眼神,充满恶意;接下来又看到自己正向某人说:我被跟踪了!可一转眼就有一个陌生人走过来,对自己说:他每周一都要去收容站,然后会有一辆货车开往机场,不知道每次要杀几个人……袁丰呆呆的站在未知的光明中,回想那片段中最骇人的一刹那:自己穿上西装,走向一面镜子,而镜中的映象却是周晓鹏!我是谁?袁丰在梦中自问。那个人影渐渐浮现,像一团渐渐凝聚的烟雾,他在冷笑,袁丰睁大了眼睛,望去,是袁丰。 
  “我是谁?!” 
  袁丰大叫一声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已是夜晚,竹林中处处晃动着黑影,袁丰打开车灯,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路面。 
  “我是……” 
  袁丰不敢设想,他伸手摸索自己的脸,感觉这样的陌生,许多皮肤下的组织像是填充物般没有知觉。袁丰一厘米一厘米的检查,心越来越冷,他震惊的发觉,自己的这张脸是经过整形的。 
  “我是谁?” 
  袁丰终于自问出这句话。他想起田雨曾过说,在他的显意识之下还隐藏着另外一个自我。 
  “也许那个才是真正的我。” 
  袁丰挂档,倒车,驶出竹林,向镇西市驶去。
<九> 
  “你说的对,在我的躯体内还生存着另一个自我。” 
  办公桌上的灯突然亮了,袁丰的话和他的出现都使田雨感到震惊,他不安的望向门,又转头望向袁丰,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袁丰非常镇定的绕过桌子,走到长沙发前,坐下,注视着田雨的反应。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希望,你能给我做一次催眠,我想知道,我是谁。” 
  袁丰不回答田雨的问题,却这样要求他。 
  “你知不知道,到处都在通辑你!你怎么还敢回镇西?我帮你联系辆车,今晚就走……” 
  “田雨,” 
  “什么?” 
  “我真的不是袁丰。” 
  “你不是袁丰是谁?傻了你啊?” 
  “我不能确定我自己是谁……我觉得有一些事,不可理解……” 
  “没时间了,过一会警察会过来取你的病例,他们找到了什么。事情闹大了,上头可能要杀你灭口,现在走还来得急!” 
  “杀我……灭口?” 
  袁丰一愣,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是谁要杀我?” 
  “你不会真的不是你了吧?”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袁丰的身体靠过来,目光中闪烁着什么,直直的盯住袁丰。不知为何,袁丰感到这目光,似曾相识。 
  “好,你到楼上等我,这是钥匙,过会警察走了我就上来。” 
  田雨在门口目送袁丰上楼,嘴角有一抹冰冷的笑意掠过。这时两个警察从电梯方向走来,田雨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甚至是面无表情。 
  “请进!”田雨说。
<十> 
  “我遗忘了什么?” 
  袁丰站在窗口在思索一周来发生的事情,可不管怎样努力,似乎都只有七天的记忆。袁丰想,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到李雪,似乎自己对这个女人一直都有非常强烈的欲望,怎么会抛弃她?还有不断出现的幻视,那个眼眶空洞的男人似乎并不想伤害自己,难道他是想告诉我什么事情?袁丰一下子想到他最后消失的地方,通往医院手术区的楼梯。 
  “难道……线索在手术区?我的脸……” 
  袁丰刚想到这,门被无声的打开,田雨一晃便进来了。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袁丰。 
  “吃下去,三分钟后开始。” 
  袁丰犹豫了一下,田雨立即察觉到了。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马上就走,晚了,也许上头连我都要清除。” 
  “那就开始吧!” 
  袁丰一口将药丸吞下,走到双人沙发前躺下,只片刻的功夫就感到浑身无力,意识在向深渊坠去,躯体却向上飘浮,分离开了。袁丰感觉意识之外,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苏醒,异常强大。 
  “你是不是感觉到很困倦?” 
  “是的,很困倦。” 
  “你是不是感觉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是的,好像丢了。” 
  “你的思想已得到自由,现在可以解除一切暗示了。” 
  “是的,自由,解脱……” 
  “记忆回到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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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5
前的早晨,你看到什么?” 
  “女人,赤裸的女人,很美,是护士李兰香。” 
  “你们在干什么?” 
  “做爱。” 
  “那么,你是谁?” 
  “我是……我是……” 
  袁丰躺在沙发里,表情痛苦,似乎在努力逃避什么。他嗓音沙哑的呻吟像换了一个人,并抱住头从沙发上滚落在地板上,身体扭曲痉挛。田雨无声的微笑起来,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在我这。” 
  窗外的城市夜空很安静,流光溢彩。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不见踪影。田雨却忽然感到莫名心悸,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盯着自己。不可能是窗外,那么……田雨突然发现玻璃窗上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人影,正一步步走过来。 
  田雨转身,惊见袁丰正站在自己面前,黑漆漆的一脸杀气。
<十一> 
  周晓鹏到田雨的诊所时是夜里十一点五十三分,大厦管理员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有本《金瓶梅》,长长的手电筒竖在一旁,望去有些怪异。周晓鹏提着一只大皮箱进电梯,不时发出玻璃瓶碰撞的脆响。 
  电梯里的灯光暗淡,走廊里的灯光也十分暗淡,像飘荡着雾气。 
  周晓鹏感觉到什么,他不安的在诊所外停步,掏出手机,拨通田雨的电话,忙音,无人应答。周晓鹏犹豫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他嗅到什么气味,是一种意大利香水的味道,很熟悉,只可能属于一个人,这个人是李雪。 
  “来了。” 
  李雪出现在诊所门口,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又让人看不出悲喜。周晓鹏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走过去,仍旧提着大皮箱。 
  “你都知道了?” 
  进门前周晓鹏突然问,李雪甜甜一笑,依旧不回答。 
  房间里整齐而又空荡荡的,里间休息室的门关着,洗手间的门也关着,地板干净,没有血迹。周晓鹏警惕的环视一周,放下皮箱,盯住洗手间的门,掏出手枪。 
  “他在里面?” 
  李雪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端起一杯咖啡,停在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然后极其优雅的将杯放下,这才抬眼看周晓鹏。周晓鹏的手在颤抖,他的枪口一直对着洗手间的门,目光却盯着李雪,等待答案。 
  “他走了。” 
  “走了?” 
  周晓鹏枪口放低,向李雪迈了一步,似乎要过来问个究竟,却又忽然猛的向洗手间窜去,一脚踢开门,枪口快速移动。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是的,只有我一个人。” 
  周晓鹏收好枪,一脸的困惑。 
  “田雨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袁丰……不,应该是周晓鹏杀的。” 
  周晓鹏不易察觉的抖了下,像是吃了一惊。 
  “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你,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周晓鹏一愣,然后神经质的哈哈大笑起来。李雪不解的望着他,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然而这里并没有谁精神错乱。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他是周晓鹏,你是袁丰!” 
  李雪有些受辱后愤怒的神情。周晓鹏一脸的笑,以颀赏的眼神注视李雪。 
  “那你知道他是FBI啦?” 
  “啊?” 
  李雪一下子站起来,震惊的望着周晓鹏。 
  “你说……他是警察?” 
  “现在我是。” 
  周晓鹏的枪口不知何时已对准了李雪,他在微笑,那样的快意。 
  夜幕下的城市耸立着几幢高楼,突兀的闪着几点灯光,像未知生物的复眼,茫然的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十二> 
  当李雪的最后一块肢体溶解在强酸里后,周晓鹏向浴缸里倒了些中和液,等到反应结束,他拨出玻璃塞排干一池浊黄的液体,然后将整个浴室擦拭一新。于是,世上再没有李雪这个人了。 
  周晓鹏最后一次检查诊所,确信没留下任何线索,这才离去。 
  离开大厦时,管理员还未醒,周晓鹏将帽沿压低,提着皮箱径直走向停车场。在周晓鹏将大皮箱放进后备箱时,黑暗里突然走出一人,周晓鹏一惊,本能的退了一步,然后才发现,这人是私家侦探张迟健。 
  “为什么你每次出来都这么鬼鬼祟祟的?” 
  周晓鹏松了口气问,张迟健面无表情的的注视着周晓鹏,不说话。 
  “有事吗?” 
  “我找到袁丰了。” 
  “在哪?” 
  “我来开车。” 
  “你怎么找到他的?” 
  “他车上有全球定位系统。” 
  九八款福特启动,平衡的驶出停车场,静悄悄的像蹑手蹑脚的盗贼。 
  “周晓鹏?” 
  “什么?” 
  “没事,我想告诉你,你花钱雇我不亏。” 
  “我知道。” 
  张迟健的脸上有了放松的神情,而周晓鹏则不动声色,默默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车内阅读灯暗淡,仪表盘泛着朦胧的光泽。周晓鹏分辨路线,车正在驶向医院。 
  “噢,原来他去那了。” 
  周晓鹏说,眼中并闪过一丝冷笑。
<十三> 
  袁丰听到断断断续续的呼唤,是女声,很遥远却又轻柔,让人想到什么。那是一些属于记忆深处的事,有关童年。袁丰努力的回忆,在闪烁的片段间看到欢笑的脸,明亮的眼神,还有远去的或走来的朋友,他们踏着雾气,那样的亲切。袁丰感觉到自己笑了,正要迎上去,但一刹那间朋友们却都变成了鬼魅,都有两副面孔,魔鬼或天使,不停的转换着,阴冷的笑,扑面而来。 
  “啊?!” 
  袁丰猛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沙滩上,天刚蒙蒙亮,海浪一个接一个的扑打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哗哗的响,海鸥掠过头顶,一瞥间袁丰看到它漆黑明亮的眼睛,便如暗夜里在耳边炸响一声惊雷,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崩溃掉了,拖着袁丰向地面以下坠去。这一刻,袁丰感觉自己被掏空了,思想变成坚硬的纤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没有现在,每一个触觉的末端都集中向某一点,无限的下坠。海浪声退去,细细的风声却异常清晰的在耳边刮过,有一个声音阴冷的在笑,还有喘息声,怀着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风声忽左忽右,让人无法分辨,真实或虚幻。袁丰努力的闭上眼睛,高高在上的蓝天便不再旋转了,可是大地仍在脑海里飞速的转着,拖着袁丰下坠。然而在这电光石火间袁丰的嗅觉却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药物气味,这就像打开了一扇门,所
楼长 :游客6549 06-04-2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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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破绽——作者:聊聊A(Z) 6
有记忆都刹那涌射进来。袁丰微微颤栗着,他的舌根莫名的生出唾液,滋润着干渴的喉咙。大地不再旋转,肉体不再下坠,梦魇像是已结束,于是他睁开双眼,药物的气味消失了,沙滩海浪却依旧存在,自己也没有死去,这并非一场梦。 
  “我是警察。” 
  这个念头猛的跃出,使袁丰吃了一惊。他细细思量,记忆仍旧有些混乱,他不能确定哪些是真实。然而袁丰却想起失忆前最后一天里和他做爱的那个女人,护士李兰香。 
  现在是八月十三日晨,五点十七分。 
  袁丰湿漉漉的爬上公路,走向市区。六点零八分,袁丰走进汇福大酒店,他疲惫的说出一个号码,同样无精打采的服务员推过来一把房门钥匙,还有一只沉甸甸的皮箱,袁丰提着皮箱上二楼然后本能的走向某个房间,这使他感到困惑,并感到不安。房间里没有人,袁丰锁上门,并在门把手下卡了只椅子,椅子边缘放了只玻璃杯子。做完这些后,袁丰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服,然后开打皮箱,发现里面有几万元现钞,一把捷克p398手枪,几个弹夹,还有一张未署名的信用卡,奇怪的是袁丰拿到卡后立即就想到密码是:dxo3ude7wqy。袁丰愣了会神,然后在夹层找到一本护照,是周晓鹏的,他放到一边,继续翻看皮箱,心底却忽的一惊,抓起护照翻开,职业一栏上面赫然印着:FBI。 
  “周晓鹏是FBI?不可能,难道……我才是周晓鹏?” 
  袁丰闭上眼睛整理混乱的记忆,一切都渐渐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是谁及要执行什么任务。正在这时,门口椅子上的杯子突然落地,发出剌耳的声响。袁丰刹那间躲向死角,门外响起嗒嗒的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房间里有效面积被射击出一排排整齐的洞。袁丰抱着皮箱静静的等待,枪声停顿的片刻他立即撞出窗外,身后的枪声也随之响起,但却是在头顶上方的事了。大街上晨练的人惊奇的望着袁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袁丰却提着皮箱狂奔向人群。 
  破碎的窗口有一张面孔出现,他向外望了一眼,然后便消失了。
<十四> 
  “你怎么能又让他逃啦?如果他回忆起自己是谁,一切就都完啦!” 
  院长正在办公室里训斥周晓鹏,而周晓鹏则不慌不忙的坐在沙发里吸烟,不时吐出个烟圈,又吐出个更小的穿过。三楼走廊里灯光明亮,但一个人也没有,各办公室都早熄灯了。 
  夜色深沉,坤鹏私立医院里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