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求求您,大夫,救救我女儿吧!我给您跪下……” 中年妇女跪在医院走廊上咚咚的磕头,灯光暗淡,甚至有些闪烁,使得这副画面像隔了层冷色调的滤镜。而在中年妇女面前,袁医生停顿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弯下腰去,扶起中年妇女。 “这样做是不合规定的,你看,我不能告诉人家家属说你儿子的角膜挺好,我摘了。换您女儿,您能同意吗?” 中年妇女不管不顾的又跪下去,袁医生忙一把拉住,左右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值班室的方向有人影定在地上,护士一定又在读小说。病房的门都关着,厕所里悄无声息。住院区的夜里难得这样安静,袁医生脸上再次掠过阴冷的微笑。 “这样吧,你到1210室等着,我一会过去。” “大夫,您的意思是……” “你去等着就是了。” 袁医生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取了一套特别的工具,在镜子前端详,脸上的笑越发得意。就在这时,袁医生突然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脸色阴沉,伸着僵直的双臂向他走来。令人恐惧的是他的眼眶内是空的,正往外淌着血水。袁医生一惊,猛的转身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窗台上的水仙在日光灯下显得无精打采。 是幻觉,本周第七次了。 “铃……铃……” 电话突兀的响起,袁医生惊的险些将手里的工具丢掉。他低头看,拿着工具的双手青筋暴起,心跳怦怦的在耳豉上响。 “只要一刀切下,血就会喷出,很美的。” 袁医生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电话铃还在响,袁医生暂时放下工具,接听。 “喂?……我就是……你是谁?……” 袁医生握着话筒站在办公桌旁,愣了好一会,才放下早已挂断的电话。他犹豫了片刻,一把抓起工具,出办公室,走向1210室。 1210室,是这所私立医院的停尸房。 中年妇女早已等候在那,她有些受惊的模样,手不停的在抖,嘴唇也惨白没有血色。因为在她身后,有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正停放在推车上,这是个因车祸死去的收废品的穷人。事主如果不是个有钱人,那这个收废品的即使死,也决进不了私立医院。从他身上取下一两件器官,没人会在意。 “大夫,您是想……” “你不想吗?” “想!想!” 中年妇女不再说什么了,她深知眼部手术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这里,再没第二个地方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更何况再不手术,女儿的视神经就要坏死了。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自己的女儿恐怕就要终生与黑暗为邻了。 “拿着,等会我要时递给我就行了。” 袁医生面无表情的动手了,他取出扩张器撑开尸体眼眶,小心翼翼的取出眼球,轻轻的放入恒温盒,再取另一只眼的眼球时,尸体的嘴忽的动了下,像是说了句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尸体上坐了起来。袁医生的心脏立即感到强大的压力,他停下来,转身看中年妇女,低声的问:“你看到什么了吗?”“没……没有。”中年妇女仍旧在发抖,她全没注意到现实的任何异常。袁医生想了想,继续手中的活。摘下两颗眼球后,他取出凝脂注入尸体空空的眼眶,然后小心修饰直至看不出异常,然后要中年妇女递过工具,进行局部热敷,不一会,一切都恢复了常态。 “现在,可以手术了。” 中年妇女抖的握不住东西,袁医生脸色有些阴沉,问:“你没事吧?”“没事,只是冷,冷的利害。”中年妇女又看了眼尸体,似乎有话要说,袁医生眉头一皱,在中年妇女未察觉前便又恢复和蔼的样貌,他平静的说:“走吧,你女儿还在等着光明的到来。” 1210室的门再次关上的一刹那,有一具尸体突然掀开布单坐起,阴森森的冷笑。然而他并不是死尸,却是私家侦探,张迟健。 “袁丰,他还是动手了。” 走出医院时,他拨通雇主的电话,说。 <二> “你来晚了。我给你叫了咖啡。” 午后,李雪坐在角落里,一脸疲倦,脸上是昨晚的残妆,却美丽依旧。袁丰不动声色的坐下,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李雪的眼睛。 “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快十年了,我知道你烦了,我也烦了。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把咱们的事了了,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李雪说着眼角有泪水滑落,她取出面巾纸拭去,然后戴上了浅蓝水晶墨镜。而袁丰并不开口,就这样注视着李雪,像是刚刚才认识她。 “咖啡里加了半袋糖,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这是钥匙,我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家具都给你,电器我只拿走了CD机,CD唱片李纹给你留着了,许美静和王菲还有那英的唱片,回头我朋友会还给你。那些花都送你了,记得浇水,我搬走了两盆芦荟。‘月月’我带走了,它太小,你带不活,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猫。还有……” 袁丰忽然握住李雪搅拌咖啡的小手,拉到唇边,吻下。李雪一阵晕眩,这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她心跳不已,整个人都仿佛要溶化了。李雪愿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袁丰,从十六岁那年起,只要他一句话。 “亲爱的,我喝咖啡是不喜欢加糖的,还有,其实我很喜欢猫。但我更喜欢的,是你。” 李雪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夜里,他们调情、做爱、聊天,CD机放着一首舒缓的曲子,月光洒在窗口的芦荟上,月月安静的趴在角落里,注视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的主人,有些惧怕的模样。 “对了,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没听出是我?” 李雪腻在袁丰背上,用牙轻划着袁丰的脊背,然后一点点的吻着。 “那会正在想事呢,要给一个小女孩手术。” 袁丰一转身便又把李雪压在身下,双手抚过她丰满的乳房,一路向下。李雪扭动腰肢避开,咯咯笑个不停。 “我发现你变坏了,从前可没这么疯。” “那要不要再疯一次?” “要!” <三> “袁医生!” “噢,周医生啊,有事吗?” 袁丰站在住院部楼前,周晓鹏从后面跟上来,夹着一叠文件。周晓鹏也是眼科医生,不过资历要比袁丰要老,是这所私立医院的创始人之一。不过他很年轻,只比袁丰大两岁。 “你看一下,昨天的那个病人,七岁那个,没手术就出院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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